劇本和小說根本不一樣

工作之前我寫小說，用力鍛鍊小說的底子很長一段時間。不敢說自己很強，但有了不少心得後，卻寫了些要領教人如何練習寫小說。我覺得這立意不錯，可以讓後人不必一再重複「發明輪子」。

我常說有些人搞不清楚自己要寫的是小說而不是劇本，劇本沒有實現演出之前無法展現其精彩，所以我主張寫小說要有像小說的方式。

現在我寫劇本，卻有點難丟棄小說的經營技巧，因為我已習慣小說技巧能夠帶來的優勢，寫劇本時不能善用那種優勢讓我有點不知所措，有點像是突然叫右撇子的我用左手寫字、用左手拿筷子吃飯一樣，會顯得笨拙。

不過說故事的本質是一樣的就是了，只是小說用文字就可以演出，現在的劇本要靠其他人來完成演出。現在在做遊戲劇本，演出就是由美術與程式員負責，我在寫劇本的時候，當下是看不見演出成果的，我也沒把握我是否要什麼就能有什麼，跟以往的寫作真的不一樣，我不再是主宰想像世界的神，比較像是工匠。

把文字帶動的線性思緒流動，轉變成全感官帶動的操作步驟，就是我現在要做的事情。跟我主張的小說作法恰恰相反。自己老是提醒小說新手不要大量描寫客觀視覺，結果我現在寫的都是可見動作與感官描寫。

「讓讀者自己完成」的伎倆，現在是完全不允許的，舞台已經從模糊的感受世界轉換到多媒體視覺的舞台，純粹用感受來帶動只會讓演出者困惑。

結果現在，回頭來寫自己常常嗤之以鼻的笨寫法，反而有點棘手。其實這不笨，只不過不是小說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