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研究所時住在台北,某天搭客運南下回新竹家。
客運車身很震,我沒辦法看書,又睡不著,只好一路看著窗外。坐在前面座位的是個外國人,沿途不時向車內張望,偶爾看看司機,偶爾看看我,發現我也在看他,又急忙別過頭。
我看他輪廓很深,皮膚很黑,不是黑人,應該是東南亞國家、中東或印度人,頭髮抹了厚厚亮亮的髮油,光可鑑人。經過桃園的時候,坐在前面座位的先生突然轉過頭來看我。
「Excuse me ?」他說。
「嗯?」是英文,應該難不倒我。
「挖揪因方瞇挖拉挖拉差塔?」
「...What ?」我當場傻住。
「I'm going to 掐他.」他似乎發現我沒辦法一口氣聽那麼多。
「...」我囧了三秒:「掐他?」我模仿他的發音詢問他。
「Yes, 掐他.」那位先生很高興我聽懂了。
我聽不懂。
我只好猜,他應該不是想要做什麼,而是要去哪裡,外國人可能第一次來台灣,這班車直達新竹,假設他沒上錯車的話,可能要去哪裡辦事,聽說現在印度工程師很紅,說不定是要去竹科吧。
我開始想「掐他」是指什麼公司,或什麼地方。
掐他?家達?假搭?查特?夾他?糗大?……!!
「You are going to 交大?」我問。
「Ya, Yes, 掐他.」先生很高興地說。
這位先生,你超幸運的,若不是因為我讀過交大,還真聯想不到。也希望「掐他」不是指別的地方。
「因方咪!」先生馬上又出了下一道謎題。
「What ?」我還是囧。
「司搭。」先生開始比手劃腳。
「司搭?」又出現新的怪詞了。
「Yes, 因風咪.」先生以為我複頌他的話就表示我有聽懂。
「……」我腦袋打結了。
「因風...」先生指了指自己,然後又比手劃腳。
阿鬼,我聽不懂啊,你真的是在說英文嗎XD
「……」先生眼中閃出了一絲絕望。
過了三分鐘,我眉頭快打結了,還是想不通他在講什麼,先生只好默默轉回座位。
我開始想,說不定「掐他」有別的意思,我把剛剛的對話重新跑一遍,把聽得懂的跟聽不懂的重新拼湊過,猜想他到底要我幫什麼,大概花了10分鐘有吧,我拍拍他的椅背。
「You are going to 交大 and don't know where to get off ?」我問。
「Yes. 因風咪.」
「OK, I'll inform you. 」我終於搞清楚了,原來只是這樣。「I write you a note... wait for me.」我叫他等一下。
我拿出紙筆,寫上一些字:「這位先生想要到交大,請指引他方向,謝謝。」
「After you get off, show this note to somebody for help, they will show you the way.」我將紙條遞給他,交大離下車地點還有一段路,而且有一點偏僻,我想他繼續用這種英文問路,肯定到不了的。
「Thank you!」他笑了。
這個謝謝倒是非常清楚。
車一下高速公路我就指引他下車,因為往交大就是在第一站下車,他一直跟我道謝好多次。
但願他真的走到目的地,也但願我沒猜錯他想去的地方。XD
幾天後,我在MSN上面看見在交大讀研究所的同學,暱稱顯示為:
「咕哩咕咧……」(線上)
我覺得很怪,但沒有問他,但這個暱稱持續了好幾天。
「那是什麼東西啊?」我忍不住好奇,傳訊過去問。
「前幾天系上請來一個印度的教授來講席,講的英文超奇怪的,根本聽不懂,他說他的名字就叫咕哩咕咧。」朋友回覆。
哈,不會這麼巧吧。XD
2007年2月12日 星期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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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得到他了,新竹的印度人還真的不多。
回覆刪除下次遇到印度人就找你了。